物語
以下為 AKI電子(Akitsora Gaming)為本作編寫的虛構故事與改編設定,包含創作的對白與情節,並非史料引文或民俗考證。玩法與數學規格以本頁規則及規格表為準。
雪は、降りやんでからがいちばん静かだ。
—— 雪最安靜的時候,不是在下的時候,是停了以後。峠上的老話
一、隘口的小屋
那年冬天的雪來得比往年早。兩個樵夫在回村的路上被吹雪困住,走到天全黑還沒翻過隘口,只好躲進路邊一間沒人住的山小屋。屋裡沒有火,只有兩張草蓆和一扇關不緊的門。年長的那個很快睡著了,年輕的那個沒有 —— 他聽著雪打在木板上的聲音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外面數著什麼。
半夜,門被推開了。
沒有風灌進來。雪也沒有落進門檻。進來的是一個白衣的女子,她走得很慢,赤著腳,腳下的木板沒有響。她在年長的那個人身邊蹲下來,俯身,朝他呵了一口氣 —— 那口氣是白的,落在他臉上,像一層很薄的霜。
然後她轉過頭,看著醒著的那一個。
「今晚我讓你走。」她說,「但是你不能對任何人提起今晚。說出口的那一天,我就會回來。」
門關上的時候,屋裡比她進來之前還要暖一點點。年輕的樵夫叫巳之吉,那一年他十九歲。這是這座隘口上,唯一一個活著走下山的人親口說過的事。
二、白襟裡的一線朱
後來的人畫她,總是畫成一身白。白絹的和服、垂到腰下的長髮、散開成雪的下襬 —— 整個人只有一個地方是紅的:領口翻出來的那一線內襟。
那是白無垢底下的紅襦袢。日本的婚服與喪服共用同一種白,分別只在裡面那一層。所以看見她的人不會知道自己遇上的是哪一種場合,直到她走近。
她不是來取誰的性命的。她就是雪本身的意思 —— 雪不恨任何人,雪只是落下來,落在誰身上就是誰。她之所以看起來像一個人,是因為山裡的東西要被人記住,就得先長成人的樣子。
三、住在隘口的東西
隘口不只有她。
丹頂鶴在最冷的那幾天飛過來,頸子向後折成一道弧,翼端是深的。牠不落在雪地上,牠落在人心裡 —— 看見鶴的那一年不會有壞事,這是連不信神的人都會說的話。
鎌鼬藏在旋風裡。老一輩說牠們是三隻:第一隻絆倒你,第二隻用鐮刀劃開,第三隻替你上藥。所以被牠割過的傷口不流血也不疼,等你回到家、脫下蓑衣才看見。山裡的人不怕牠,怕的是那陣風來得太安靜。
雪童子是跟著雪一起來的孩子。菅笠、蓑衣、凍紅的臉頰,懷裡抱著一隻雪堆的兔子。牠們在雪地上跑,笑聲聽得見、腳印卻常常找不到;雪化的那一天,牠們就不在了。沒有人說牠們去了哪裡,因為問的人心裡都有答案。
四、雪裡的顏色
冬天的山不是沒有顏色,是把顏色收起來,一次只給你看一樣。
椿是唯一敢在雪裡開的紅。而且它落的時候不是一瓣一瓣落,是整朵一起落下來 —— 武家因此嫌它不吉利,山裡的人卻覺得那才叫乾脆。
雪兔是孩子堆的:一捧雪、兩片南天竹的葉子當耳朵、兩顆紅果當眼睛。它會在屋簷下坐一整夜,天亮以前塌下去,第二天再堆一隻。
手鞠是留到開春才用得上的東西,所以整個冬天它都收在箱底。母親在燈下把彩線一圈一圈纏上去,纏一個冬天,是為了雪化的那一天孩子有得玩。
雪華紋是最晚才被畫下來的一樣。江戶時代有一位藩主,冬天拿著顯微鏡,一片一片地看落在黑漆板上的雪,畫了二十年,畫出一百八十幾種形狀 —— 而每一種都是六角的,沒有一片重複。他把這些圖編成《雪華図説》與它的續編。從那以後,日本人身上的和服、器物、家紋上開始出現雪的花樣,那是一個人用二十個冬天換來的。
木芥子不是雪國的裝飾,是雪國的孩子。東北的木匠冬天沒有農活,就削一個圓頭圓身的木偶,畫上紅色的花。屋裡有一個,那個冬天就不算太長。
五、掌心的六花
她要動手的時候,不揮袖也不作法。她只是把手抬到胸前,攤開掌心,朝掌心呵一口氣。
氣落在掌上就結成花,六個角的花 —— 六花(りっか),那是雪的古名。每一朵的中心都有一個數字,那是那一朵的分量。得分那一刻落在盤面上的每一朵都算數,落得多,那一瞬間就重得多(主遊戲 ×2 到 ×20)。
但是在一般的夜裡,六花碰到地面就化了。它只算落下來的那一瞬 —— 接住了就是接住了,沒接住的,雪水滲進石縫裡,山道上什麼也不會留下。
六、雪崩
山裡的雪從來不是一片一片落的。
一根被壓彎的杉枝先撐不住,枝上的雪塌下去,砸在下面那一根上;下面那一根也撐不住,於是再下面那一根、再下面那一根 —— 整片林子在幾秒之內把積了一夜的東西全部倒下來,聲音低得像遠處有人搬東西。
空出來的地方立刻被上面補上。雪一直在下,缺口從來不會空著,所以一次塌方之後往往還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走山路的人都知道,最先落下的那一下不可怕,可怕的是它之後還有沒有。
七、凍住的鈴
隘口的最高處有一座沒有人管的小社。柱子朽了半邊,注連繩早就爛掉,只有社前那一排神樂鈴還掛著 —— 每一串都封在冰裡,風吹過不會響。
巳之吉那一夜提著燈走過的時候,燈光照到過它。他後來說,冰裡的鈴看起來不像被凍住的,倒像是自己躲進去的。
傳說是這樣的:如果有一夜,冰化開、露出 4 串鈴,鈴就會響 —— 而鈴一響,隘口就開始吹雪。接下來的 15 個回合裡,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色,看不見杉林、看不見山道,也看不見自己走了多遠。
吹雪裡有一件事跟平常不一樣:六花不會化。她呵出來的每一朵都疊在前一朵上面,一朵、兩朵、十朵,整場不歸零(×2 到 ×500),落到最後一朵散盡為止。所以在吹雪裡,最重的那一下永遠不是第一下。
如果雪還不肯停,冰上會再化開 3 串鈴,隘口就再颳 5 個回合,而先前疊起來的那些,一朵都不會少。
八、阿雪
巳之吉下了山,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那一夜。
第二年冬天,他在山道上遇見一個獨自趕路的年輕女子,名字叫阿雪。她說她沒有家人了,要去江戶找活做。他請她進屋避雪,那一年他們就成了親。
阿雪不老。鄰居們背後說,生了十個孩子的女人不該還是那個樣子。可是她待人好、手也巧,說閒話的人說了幾年也就不說了。
許多年後的一個晚上,孩子們都睡了,她在燈下縫東西。燈光落在她低著的側臉上,巳之吉看著看著,忽然說了一句:
「妳這樣子,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我十九歲那年,在峠上的小屋裡見過一個女人,她長得跟妳一模一樣 —— 白得不像人。」
針停了。她抬起頭,把針線放下,站起來走到他面前。
「那就是我。」她說,「我要你不要說出口,你答應了。」
他等著。屋外沒有風。
「本來今晚就是了。」她說,「可是孩子們在那邊睡著。你好好待他們 —— 待不好的話,我會知道。」
她的身形從下襬開始散開,散成一團白霧,順著地板漫過去,從爐火上方的煙出口出去了。屋裡的燈搖了一下,沒有滅。
那之後沒有人再見過阿雪。也沒有人再聽巳之吉提起這件事 —— 他已經說過一次了。
九、隘口還在
那個隘口現在還在。冬天封山,夏天走得過去,路邊的小社還是沒有人管。
走過的人常說,那一段路的雪停得特別突然:前一刻還在吹,下一刻就全部靜下來,靜到聽得見自己的呼吸。
山裡的老人只說一句話 —— 那種時候,什麼都別說。







